世界在缓缓旋转。
梅瑞妮亚牵著诺拉走进密室,在距离血枭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缓缓跪下。
诺拉也跟著跪下。
「主上。」梅瑞妮亚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和诺拉来请安。」
血枭主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抬起头。」
梅瑞妮亚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曾经,这双眼睛里燃烧著仇恨。曾经,她在这里怒吼「你会遭报应的」。曾经,她被按在池边,遭受最屈辱的惩罚,却依旧不肯低头。
现在————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彻底认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被无数次碾碎尊严之后,终于学会如何把「尊严」这个词从字典里删除的人的眼神。
「过去是我们不知分寸,」梅瑞妮亚低下头:「希望主上以后————」
「以后,」血枭主接著说,「你们就住在西苑。有什么需要的,跟李芳妲说。」
「谢主上。」梅瑞妮亚磕头。
血枭主看著她们,眼中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
只是平静。
一小时后。
血枭主来到窗前。
他的意识,有一部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深渊层的那缕真灵,正在那边缓慢地成长。他能感知到那边的一切—无尽的黑暗,绝对的虚无,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而庞大的存在。
那是「它」的故乡。
是他终将面对的地方。
海洋馆。
姜烬站在水母区的阴影里。
灯光下,水母们在玻璃缸里缓缓漂浮,透明的身体泛著淡淡的萤光。
一切和他第一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它」。
「它」已经不在了。
被那条「进入水母小夜灯下后,只能永久坠入深渊层」的规则,永远困在了那片没有规则的虚无里。
但海洋馆还在。
规则没有被全面篡改的话,就依旧可以继续运行。这是姜烬在和血枭主那一战后明白——.
的道理。
修改规则的幅度如果太大,模因就会异化,深渊层的其他存在就会趁虚而入。他驱逐了「它」,但不能摧毁整个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