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底线。
宋庠见火候已到,缓缓直起身来,环视堂中诸公,将搁置许久的议题重新推回正轨。
「战后重建之费,便按陆枢副所议办理,由陕西转运使司与三司协调支应,此事枢府与政事堂联署行文即可,不须今日在此多费工夫。」
「今日要定的,主要还是夏国求和之事,而刚才老夫所陈三条,即夏主亲笔致书、岁赐互市暂复、青盐不放,诸公若无异议,便以此三条为底,著枢密院拟出和约纲要,呈官家御览......至于和谈细务,另遣使臣与夏国面议。」
韩琦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茶盏搁回案上,坚持说道。
「此番和谈,朝廷既不放青盐,便须在别处给夏主留些体面,非为夏主,乃为日后计。夏主年少气盛,此番入寇无功而退,国中诸部必多怨言,若朝廷的和约全无丝毫利处,只是绳索与台阶,他在国中便难以自处......他若自处不了,迟早会被诸部逼著再来一次擅启边衅」,那时朝廷便是不想打,也只得打了。」
赵概则说:「到时候去谈,可许他岁赐减半复给,互市择地重开。岁赐减半,是示以惩戒,互市择地,是留个口子。这样一来,夏主在国中便有个交代,不至于被逼得挺而走险。」
话毕,堂中众人神色各异。
曾公亮率先接话,语气不似先前那般紧绷,反倒多了几分劝和的意味:「韩相公此议,是给夏主留个体面,体面这东西,强时是虚文,弱时却是维系双方颜面的实著。朝廷眼下不欲再启边衅,夏主也不欲,给一个不伤筋骨的台阶,让他能安住国内,对朝廷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欧阳修眉头微蹙,似有所虑,但也道:「若夏主安不住国内,确有可能被诸部裹挟再启边衅,届时朝廷或会更难应对。」
富弼见众人皆已表态,沉吟片刻后,将目光转向宋庠:「宋相公以为如何?」
宋庠也给了韩琦一个体面,缓缓开口道:「韩相公此议是深了一层,捆住夏主的手脚,若是捆得太紧,他反而会挣扎......这样,先咬著这三条不妨,去谈谈再说吧,若是夏主肯认错,交出挑起边衅」的边将,并上书赔罪,那到时候再以岁赐和互市作为筹码去进一步谈,不过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