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论事权归属,实则是在划界限。
因为明州市舶司的海贸是陆北顾这边一手经营起来的,即便不在其位,仍然凭借著耽罗驻军一事拥有极强的影响力,而若再管到国债头上,军政与财政的边界便彻底模糊了,韩琦不能容忍这一点。
「国债之事,由三司主之,政事堂总之,枢密院不参与。」
富弼一锤定音。
曾公亮微微垂下眼睑,也没言语。
「既如此。」富弼环视众人,「便由张计相主持,拟出条贯来。」
张方平拱手应下。
欧阳修问道:「那国债发出去,这笔钱的去向,如何监督?」
「国债募来的钱,须专款专用,只能用于购粮赈灾,不能挪作他用。」
张方平干脆道:「这笔钱应当单立一帐,每月帐目誊抄张榜,许朝野士庶查阅,若有挪用,以贪墨论。」
「倒是好过无人监督。」
富弼随后又根据他的救灾经验,对接下来的救灾工作进行了具体的部署......包括但不限于,派出台谏官分赴各路,检查各路及下属州县的赈灾工作,弹劾赈灾不利的官员;以政事堂的名义行文各地致仕官员,要求其作为地方士绅代表,带头捐出粮食赈灾,凭此可事后获得朝廷恩荫子孙的名额和相应的荣誉奖励;建议官家下诏,暂时解开受灾诸路的山泽之禁,各类物产都听任流民自行获取;强制要求将死人用大坑合葬,称作「丛冢」,由此避免夏季瘟疫的大爆发。
两府合议的决议呈入福宁殿,官家拖著病体批准了相公们的全部请求。
但政策从被批准到实施,再到起效,是需要时间的。
在这段时间里,开封府外的灾民越聚越多,很快就超过了二十万人。
人数一多,开封府的常平仓存粮更是支撑不住,不得已,粥厂的粥只能越来越稀了,起初还算是稀粥,后来便只剩米汤,再后来,连米汤里也浮不起几粒米了。
而粥厂外排著的长队却一日长过一日,有人排了一整日,轮到自己时粥桶已经见底,很快,开封城外的灾民中便已有饿毙者,每日清晨粥厂开门时,总有几具蜷缩的尸首被差役抬走,裹上草席,运到远处掩埋。
沈遘每日亲自巡视粥厂,亲眼看著那些尸首被抬走,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