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歇挺久的,大宋给官员的休沐待遇很好,但他真就是一点都没享受到。
所以长期工作积累下来的疲惫感,始终没有缓解过来......怎么说呢?这种疲惫感不单单来自连夜赴宴、早起批阅文牍,也不是某种能被一宿好觉就能驱散的,而是一种经年累月攒下来的。
从嘉祐二年入仕至今,已经是第九个年头了,他做了许多人一辈子也做不成的事,可眼下摆在他面前的事却比此前八年前更多、更难、更不容有失。
但至少,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扛。
宋庠在政事堂替他压阵,富弼在枢府也勉强可以算是与他同进退,张方平在三司替他精打细算。
至于地方,刘承宗在耽罗、蔡挺在环庆、刘昌祚在泾原、沈括在谅州、王韶即将赴夏,等等等等......这些人各自守在各自的位置上,而他坐镇枢府,居中调度。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因为所有的布局中,最不可控的因素,始终是官家的身体。
或者说,对于官家的身体健康,陆北顾其实也是有预期的,因为他通过苗皇后,一直在关注官家的身体。
整体而言,已经非常不乐观了。
范祥献上的「蟾桂强心丸」只是用来续命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药效眼见著是越来越弱了,此前吃一两粒就能缓解,但现在却要四五粒。
问题是,这玩意是有毒的啊!
蟾蜍的毒素,会缓慢地在身体里积累,造成更严重的问题,所以到了今年,官家的身体感觉已经有些风中残烛之感了。
「嘉祐十年。」
陆北顾叹了口气,相比较于原本历史线上的嘉祐八年,官家已经算是续命了,但能还能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而原本历史线上,宋庠就是在今年年中病逝的。
他思忖之际,又有新的文书送来。
却是礼部转呈的高丽国国书,原件已呈禁中,此乃誊抄存档,因为陆北顾负责这件事情,所以转给了他。
「高丽国罪臣王徽,惶恐顿首再拜。天使贾黯遇刺一事,罪在微臣不能察奸于未萌、不能卫使于境内,虽百死不足赎......」
陆北顾匆匆看了一遍,就将其折了一个角,放了下来。
王徽当然找不出真凶,但是不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