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中,两府相公分坐两侧。
东府这边,是富弼、韩琦、赵概、张方平。
西府那边,是曾公亮、陆北顾、王拱辰、陈旭。
「事情都知道了。」
富弼疲惫地说道:「议一议吧,种谔怎么处置?绥州怎么善后?」
「种谔怎么处置先放到一边。」
王拱辰率先开口,道:「绥州半壁已下,岂有拱手奉还之理?朝廷若弃绥州,横山诸部往后谁还敢来归附?朝廷数十年来招纳横山蕃部之策便将前功尽弃。」
这话显然不是王拱辰自己的意思,是陆北顾拜托他帮忙说的,起一个开场定调的作用。
毕竟,种谔是陆北顾的旧部。
而不管是从未来灭夏的角度,还是从种谔确实立下大功的角度,在陆北顾看来,都是要保的。但这话不适合由他来讲。
开头的节奏就被带歪了,两府相公们又不傻,当然知道。
但反而言之,又如何呢?原则是原则,利益是利益。
虽然从原则上讲,种谔做的确实很过分,但此举也确实给大宋带来了实打实的巨大利益.....四万五千人口的嵬名山部、无定河以南的小半绥州领土,以及接下来对周围横山番部的深远影响。
所以,两府相公们默契地先搁置了「如何处置种谔」的议题,讨论起了绥州的善后事宜。
「无定河以南的绥州新下,城垣残破,粮械未充。」
曾公亮分析道:「种谔所部不过数千人,嵬名山降附之众虽号称控弦之士上万,然其心未附,战阵之上能否倚仗,尚是未知,筑城未必来得及,也未必挡得住夏军。」
「吾祠谷很重要。」
陆北顾说道:「吾祠谷是夏军南下的关键通道,小股游骑绕过去不碍事,只要能守住让夏军大股兵马过不来,那么就有机会成功筑城。」
「孤城深寄贼境难守,不如弃之。」
陈旭表达了不同的意见。
这话让陆北顾很不高兴,什么叫做「不如弃之」?合著你当下棋呢?就算是下棋,这也是战略要地,如果历史线不变,宋军也是通过这个节点,顺著无定河一路向北筑城,几乎扭转了宋夏之间战略态势的。当然了,说「几乎」就是最终没有扭转,这是因为永乐城之战。
永乐城之战,说起来也是令人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