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第一个发现不对,扑到榻前,声音尖利得刺耳。
「陛下!陛下您醒醒,陛下」」
完颜珣没有再睁开眼睛。
宁德殿内,哭声震天。
完颜珣死了。
这个做了十年金王、向大明称臣纳贡、窝窝囊囊过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解脱了。
次日,开封城,新帝登基。
六岁的完颜守玉被太监从后宫抱出来的时候,还在揉眼睛。
他不懂什么叫亡国,不懂什么叫托孤,不懂为什么父皇突然就不在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哭丧著脸,为什么自己要被穿上那件又大又沉、完全不合身的龙袍。
他只知道,他困了,想回去睡觉。
太监抱著他,坐上了那张冰冷的龙椅。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新帝登基的仪式草草结束,没有大赦天下,没有庆典宴席,甚至连像样的朝服都来不及赶制。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登基上,而在另一件事上一南狩,迁都,逃去蔡州。
朝堂上,完颜贞站在龙椅旁,面对满朝文武,声音低沉而急促:「明军三路合围,最迟五日之内就会兵临城下。」
「陛下决定,迁都蔡州,与胡沙虎将军的部队会合,再图后计。诸位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启程。」
殿内一片哗然。
「迁都?又迁都?」一个老臣站了出来,须发皆白,声音颤抖。
「当年从中都迁到开封,如今又从开封迁到蔡州,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迁到海里去了?」
「住口!」完颜贞厉声呵斥,但那个老臣没有住口,反而越说越大声。
「老夫说的是实话,中都丢了,迁开封;开封保不住了,迁蔡州;蔡州之后呢?还有什么地方可迁?」
「大金的疆土,从万里江山缩到中原一隅,如今连中原一隅都保不住了,再迁下去,还能迁到哪里?」
殿内一片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无路可逃。
完颜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咬著牙说了一句:「这是先帝的遗命,谁敢不从?」
没有人再说话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开封城南门悄然打开。
一支队伍从城中鱼贯而出,沿著官道急匆匆向南而去,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