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了,但是小小的豹猫,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山林,走到场地边缘,好奇地、大胆地注视著鸣动的编钟。
沈乐举起钟槌,停顿了足足三秒,傩面后的目光深沉而遥远,仿佛穿透了虚空,直视著那遥远的、血火交织的战场。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最后,也是最激昂的乐章——《国殇》!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钟声陡然变得铿锵、悲壮、充满金石杀伐之音!
舞者的动作也随之变化,仿佛化身为冲锋陷阵的武士,演绎著当年的惨烈与不屈。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能量读数此刻已经飙升至图表顶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湘君祠前的云雾翻涌如沸,狂风呼啸,隐约有金铁交鸣、战马嘶鸣的幻听在风中流转。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此时此刻,已经不是诗人的想像,而成了眼前的现实!
湘山秘境中,那巨大的水晶已然布满了灿烂的光纹,如同一个即将孵化新生的光卵。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沈乐的嗓音已经嘶哑,却依然冲霄而上,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砸在人心上。
编钟嗡鸣,震动四周云雾,云雾当中,浮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影子:
白起拔郢都时,抵抗到死的楚军将士;
秦末大起义中,「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前赴后继慷慨而起的楚人;
宋元之际,节制军马,组织防御,想要为大宋续上最后一口气的将士;
乃至长江上来回往复,载著珍贵工业命脉日夜抢运的船工,石牌保卫战中死不旋踵的勇士————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衣著,甚至连语言都不相通。
然而,那一个一个活在人民记忆中的,被《国殇》召唤而起的英灵,却都是那样坚贞,那样鲜活——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唱到这一句时,湘夫人已泪流满面,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剧烈震动的巨大水晶之上。
「身既死兮神以灵一」」
沈乐敲下最强音!
「魂魄毅兮为鬼雄!!!」
最后一声钟响,石破天惊!
「咔嚓—!」
并非钟声。
那是一个清脆无比的碎裂声,没有传出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