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身影隐约察觉,一道蛰伏的庞然阴影就近在身侧。
无形无相,无声无息,不露半分端倪,却让她生出警醒。
那股可怖的气韵,蛰伏在许舟的身后、藏在他的影子之中、融于他的一呼一吸、落于他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浓重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化不开的血腥杀伐之气。
这戾气浓稠至极,仿佛整片苍茫古战场的万千杀伐,尽数被压缩敛藏在他的影子里,稍稍靠近,鼻尖便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血锈寒味。
她心底暗自讶异不已。
凭她的修为眼界,早已不为外物所扰。寻常杀气、戾气皆如清风拂面,纵然是真灵境巅峰强者全力施压,也难在她心湖激起半分涟漪。
可眼下,修为尚逊于她的许舟,竟让她生出这般强烈的警兆与心神动荡。
她微微侧过侧脸:“你好像……变了很多。”
许舟缓缓颔首。
“这段时日,我确实历经颇多。”
他稍加斟酌,终究没有细说其中跌宕过往。
月姐姐这般通透聪慧之人,从不需他掰开揉碎,展露满身伤痕细说原委。
她只需一眼,便知他所有际遇与沧桑。
许舟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清淡浅淡,却恰到好处冲淡了脸上萦绕的沉郁。
眉心积攒的郁结尚未尽数散去,可眼底层层阴云已然褪去,重又透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清朗通透。
他微微扬唇,轻声调侃:“说起来,月姐姐,你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说:也。
一字落音,分寸恰到好处。
白衣女子抬眸望来。
朦胧月色笼住她的眉眼,面容依旧模糊不清,可许舟清晰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她没有急于追问,也没有出言否认,就这般静静端坐,等着他把话说完。
许舟稍作沉吟,细细斟酌字句:“从前的你,便如同悬在九天之上的一轮孤月。”
他刻意用了“便如同”,而非浅显的“像”。
在他过去的记忆里,月姐姐本就是这般模样。
永远立于九天高处、遥遥彼岸,是世人穷尽目光也触碰不到的存在。她的清辉冷冽澄澈,不带半分烟火温度。可那月光从不为任何人驻足,也从不刻意偏向谁。世人有幸沐得她的清辉,是机缘,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