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卒嘶声提醒,但在这泥泞混乱的肉搏中,哪里还能有效举盾?
箭矢尖啸著落下,穿透皮肉的声音、钉入泥地的声音、以及中箭者的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无论是蒙古兵还是残存的顾军,都在这一刻遭到了无差别的打击。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扑倒在泥浆里,鲜血迅速洇开。
顾晏挥枪拨打箭矢,但仍有数支箭擦身而过,带走片片甲叶和皮肉。
一支狼牙箭更是「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他背靠的马尸,箭羽剧烈颤动,离他的脖颈不过寸许!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此刻这滏水河畔,便是活生生的修罗场。
风雨助涨著杀戮的疯狂,泥浆吞噬著滚烫的鲜血和生命,冰冷的箭矢不分敌我地收割0
而两股同样决绝的意志,就在这炼狱般的环境中,进行著最野蛮、也最惨烈的消耗。
顾晏身边的空间被越压越小,呼吸间满是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他左臂的旧伤剧痛无比,右腿的伤口在泥水中浸泡后传来麻木与刺痛交织的感觉。
视线开始阵阵发黑,耳畔除了风雨、喊杀、惨叫,还有自己沉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但他仍旧没有倒下。
在奇力卡、耐力卡等道具的加持之下,尤其是再加上他本就不凡的属性,如今越是到了绝境顾晏的实力就愈发的强横。
纵使是面对著千军万马,他仍是丝毫不乱。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突刺,他都在不断的收割著性命。
然而,天象的压制无处不在。
纵使顾晏再怎么勇猛,纵使顾家军再怎么不计生死,可人力在这天象面前终究是太过微弱。
随著时间不断流逝。
胜利,或者说冲垮眼前这最后一段防线、威胁到真定城门的可能,似乎就在眼前。
但却又无比的遥远。
风雨厮杀之中,顾晏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城门前方那片相对开阔地,看到那里蒙古军官惊慌调度的身影,甚至能看到城头铁木真凝望下来的模糊轮廓。
这段距离,在平日对他而言不过几个呼吸的冲刺,此刻却如同天堑。
泥浆死死拖拽著他的双腿,每一次试图向前挪动,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而迎面的狂风更像一堵无形的墙,压迫著他,消耗著他。
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