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富德边上的协领吴巴海喀冷笑一声,「跑哪儿去?贼人在外面等著咱们,巴不咱们出去呢。」
「大不了跟贼人拚了就是,总比在这饿死强吧。」
富德恨恨撕了一块半生不熟的马肉塞进嘴里,嚼满嘴血沫子,「马吃光了,拿什么填饱肚子?不还是饿死么。」
众人没接话。
柴火劈啪爆了个火星溅在富德手背上,疼他下意识甩了甩手。
在场官阶最高的参领诺敏出摇了摇头,出声打破庙中寂静:「现在突围多半叫人家包圆,还是等援军过来吧。」
「援军?」
富德有些好笑,「大人,这都十天了,援军在哪?妈的,我看那些绿旗子巴不我们死光才好!指望他们来救,不如指望关二爷显灵呢。」
诺敏不快道:「富德,你少说这些没用的,大清还没亡,再给那些绿旗子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
「不敢?陕西绿营那帮人都敢造反,还有什么不敢?」
富德嘟囔一句,但终是不敢和参领大人顶嘴,闷闷不乐又撕了块马肉。
协领吴巴海喀叹了口气,低声道:「大人,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来,咱们没底,可贼兵却是知道我们没粮的,现在摆明是要把咱们困死、饿死,将军让杀马应付,可咱们也没带多少马出来,这马吃光了怎么办?」
诺敏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慢慢从众人脸上扫过去,停在庙门外。
外头,黑压压蜷著一片人影,是跟著清军逃进董市的陕西民夫,一个个衣裳褴褛,面黄肌瘦,为了取暖相互挨著蹲在墙角。
这些可怜的民夫有的已经几天没东西吃了,清军自个都缺粮,怎么可能把活命的粮食分给这些民夫呢。
为了活命,民夫只能啃树皮,啃草根。
啃的镇里镇外见不到一棵有完整树皮的树。
清军杀马后那些不要的内脏下水和皮毛被民夫们争抢一空,由于镇上没多少柴火,为了活下去民夫们只能生吞活咽。
即便如此也是僧多粥少。
每天都有民夫饿死,多则几十具,少则十几具。
开始民夫还能相互掩埋同伴尸体,如今饿早已没力气的他们只能任由同伴尸体在身边僵硬。
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早被清军占了,逼民夫们只能在这寒冷深夜跟一群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