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心腹文吏,低声布置,开始整理必须带走的机密文书印信,并悄无声息地安排可靠人手在城中散播「准备死战到底、夜间加固西门防务」的假消息,以麻痹可能存在的敌方细作。
而城外,右贤王且提侯那顶巨大的、铺著雪白狼皮的帅帐内,气氛同样凝重压抑。
巨大的牛油火把啪作响,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且提侯高踞主位,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镶金的刀柄,下首两侧,坐著十几位来自草原各大部族的首领,或者是万夫长的统领。
人虽多,但也全部是安稳如常,此时,大当户拿著战报走了进来,道:「大王,各部人马已经重新集结,用过晚膳以后,即刻再次攻城。」
冷冽的语气传遍帐内,顿时引起各部族首领的不满。
「大王。」
一个满脸虬髯、来自西边野狼部的首领腾地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如雷,带著毫不掩饰的怨气,「这晋北城是石头做的吗,啃了半个月,崩掉了我们多少好儿郎的牙齿?死的可都是我们各部族的勇士,还有那些奴军,再死下去,怕是要造反了!」
「就是!」
旁边一个秃顶鹰钩鼻的白狼部首领接口道,语气阴鸷,「左贤王那边可是顺风顺水,听说他打下了几个大郡,金银珠宝堆成了山,粮食够吃十年,抢来的女人多得帐篷都装不下,兄弟们在前线啃骨头流血,好处全让别人捞走了!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他的话立刻引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
「大王,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另一个较为沉稳的首领沉声道,「汉人有一句话,叫避实击虚」,晋北这块硬骨头,有那个不怕死的柳芳和朝廷钦差守著,我们硬啃代价太大。不如————」
环视众人,说出了许多人心中压抑已久的念头,」不如分兵,一路南下,先抢了汉人城池再说。」
「对!分兵南下河源!」
「抢河源!」
「大王,下令吧!」
帐内顿时群情汹涌,各部族首领的眼睛都红了,仿佛看到了河源郡堆积如山的财富和唾手可得的战利品,对于这些逐水草而居、以劫掠为重要生存手段的草原部族来说,眼前的久攻不下和巨大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