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以前的日子,碰酒时难免打趣他道:「士稚,我还记得当年在洛阳,你是非珍馐不食,非美酒不饮,能为一餐豪掷百金,怎么,现在全改过来了?」
祖逖翻了翻眼,笑道:「那以前是用司马家的钱财,现在是用百姓的钱财,哪能当一回事?我正要和你说,这些东西我也吃乏了,正要你送我一千金,让我好好潇洒呢!」
「当然好啊!」刘羡突然收敛笑容,肃然说道:「士稚的人情我都记得,这些年来我能在南边安心改制,多半靠你们在洛阳牵制刘聪、石勒,士稚你是当世少有的豪杰英雄。」他替祖逖斟满酒盏,然后端起酒杯说:「我请士稚喝干这杯酒,算是我敬洛阳的将士百姓。」
群臣见天子敬酒,都跟著纷纷敬酒,言语全是称赞祖逖与洛阳军的,纵然菜肴简单,气氛却无比热烈。
当夜,两人又在一个房间里休息,接著白日的话题往下说,开始谈论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刘羡一面在灯火下打量对方,一面感慨道:「士稚,你变得太多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真的很难相信。」
祖逖则是轻描淡写地笑笑,然后望著手掌怔怔出神,然后叹说道:「人总是会老的,老的时候才知道以前年少无知,做了些许错事。」
「错事?什么错事?」
「我年轻时心高气傲,总是恨那些当权者草菅人命,高门贵人为富不仁,这当然是没错,但仇恨让我没来得及做太多好事,反而忙著和人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赢了一场后,就好似报了一场大仇。可斗到最后,等我真当上了这个位置,才发现自己也没有强到哪里去,现在想来,害了很多人,所以现在我学著做一点简单的事情。」
说到此处,祖逖闭上双眼,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刘羡的眼前已经闪烁起了熊熊火光,那是当年洛阳城在黑夜中的火光,他同样也记忆犹新,就连鼻尖都似乎嗅到了一股当年的焦糊味,刘羡知道,这大概是祖逖的心结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个英雄,因为所谓的英雄豪情并不在于事业大小,而是在于永远向前,绝不止步于过去。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罪过。」刘羡抓住祖逖的手,徐徐说道:「我也会常常想起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