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刘羡与祖逖领率一干随从离开荥阳,经虎牢关直奔洛阳。
虽然走水路更加快捷,但既然是要回到故乡,刘羡当然想重走一趟来时路,于是他又重新骑马,沿著伊洛河谷一路向西。而沿路所见,都可以说是他烂熟于心的风景。
这时的天空云朵联接,阳光在云层的后面或隐或现,空气中则是一股清新的落叶味道,凑巧的是徐徐缓缓的西风吹来,邙山上独有的菊花气息就随风弥漫,即便是初次来到洛阳的南汉将士,坐在马上也能立刻嗅出。
而刘羡驱马于官道上,极目远眺,满目都是空旷的平野与爬满枯藤的废墟,偶尔还能从瓦砾中见到几只野兔与狐狸,这其实已经与当年的京畿景象大不相同。在刘羡过往的记忆中,自从进入虎牢关后,就应该不时能见到热闹的集市,络绎的商队,还有各种争奇斗富的庄园,策马游猎的公子,以及在伊洛旁吟诗作对的名士。但如今这些都不见了,只剩下隐匿在山林中偶露真容的坞堡,以及千百年来屹立如初的名山大川。
可即使如此,刘羡依旧能从山川中看到原来的景象,他一面行进一面对著刘朗等人介绍,他指著一条小河边一片长满野草的平地道:「这是我儿时生长的东坞。」又指著七里涧北岸的数块石基道:「这里是用来检阅禁军的洛阳石楼,可以俯瞰宣武场。」向东又走过六七里,指著前面那座小城说:「那就是金墉城。」
过去洛阳宏伟的皇宫已经不见踪影,当年高大的门楼基本都已经被拆除,无论是云龙门还是司马门、阖闾门这些大门,木料都已经被百姓们拿去改造成如今的坞堡,能看到的只剩下皇宫的地基。诸如御史台、司徒府、司隶府之类的建筑也化为废墟,人们倒是还能看见铜驼街的铜驼,陵云台的石台,以及太学残留的石碑。
原本的洛阳主体建筑,此时已经仅剩下这一座金墉城,而金墉城内全都是让人不好的回忆,它本是一座监狱,现在则成了乱世的证明。刘羡看著这座城池,十数年前的金戈铁马顿时又浮现在眼前,祖逖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刘羡摇首拒绝了,他对祖逖说:「伤心之地啊!不忍再看了。」
同时又回过头来,对刘朗语重心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