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野猪岭背后钻出去,他才算消停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赵刚听得出来里头的凶险。带着二十来个人,在黑夜里牵着鬼子一个大队在山沟里兜圈子,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
“路上还打了一仗。”张大彪这时候凑过来,憋不住嘴,“旱河沟上游,碰上一股伪军巡逻队,二十来号人,带了一挺机枪。团长二话不说就打,两梭子撂倒好几个,打完就钻林子,他们影子都没摸着。”
赵刚眉头一皱,看向李云龙:“在黑石沟口子附近打的?”
“不打不行。”李云龙说,“那股伪军正顺着旱河沟往下搜,不打他们迟早摸到黑石沟。”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没再说。打仗的事,他信李云龙的判断。
“对了,”赵刚忽然想起什么,“你从旱河沟上游过来,怎么进的村?”
“苏勇画的图。断崖后面有条暗沟,能通到村后野林子。”李云龙说着,从怀里把那张揉得皱巴巴的图掏出来,摊在膝盖上,“这小子把这带的地形画得清清楚楚。哪儿能藏人,哪儿能设伏,哪儿有水,全标了。连旱河沟那个拐弯口的地形都画出来了,旁边还注了两个字——‘可打’。”
赵刚接过图,凑近了看。图是拿半截铅笔头画的,纸张已经被汗水和潮气浸得发软,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但线条和标记依然清晰。每一条小路、每一道沟坎、每一个据点,都画得一丝不苟。
“这图,”赵刚抬起头,“他什么时候画的?”
“养伤的时候画的。”李云龙说,“老子给他下了任务,让他把逃荒走过的路都画出来。他交上来的东西,比老子想要的多得多。”
两个人都沉默了。洞里头传来王先生低低的说话声,还有伤员翻身的窸窣声。洞口外头,老田带着两个老乡扛着柴火走过,朝李云龙和赵刚点头打了个招呼。晨雾正在慢慢散开,山洼里的树梢开始在日光里亮起来。
赵刚把图还给李云龙,说:“你在外面跑了一宿,先去歇一会儿。伤员这边我盯着。”
李云龙摇摇头:“不急。先把警戒布置好。黑石沟虽然隐蔽,可不能大意。刚才在旱河沟打了一仗,伪军吃了亏,回头肯定要搜。万一搜到这边来,咱们得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