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棒子面糊糊凉了之后结了一层皮,口感粗粝,带着一股淡淡的焦香味。他慢慢地喝完,把碗递还给林小禾。
“你呢?”他问,“吃东西了没有?”
林小禾刚想说“不饿”,可对上苏勇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用布包着的杂粮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这也叫吃?”苏勇皱着眉。
“比你那碗糊糊强。”林小禾边嚼边说,“饼子扛饿。”
苏勇不说话了,看着她把那一小块饼嚼完、咽下去。阳光从洞口的棚子缝里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照得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眼睛底下有两团深深的青色,嘴唇干得起了皮,辫子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
“林小禾同志。”苏勇忽然开口。
林小禾一愣:“怎么了?”
“你昨晚也没吃东西。”
“我说了我不——”她刚要嘴硬,苏勇打断了她。
“你昨天分饼给我的时候,怀里一共就一块。你说你不饿,是你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了我。”苏勇的声音不高,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以为我没看见?”
林小禾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对上苏勇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忽然觉得什么借口都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搓着手上的饼渣。
“你是伤员。”她闷声说。
“伤员也不能把你那份吃了。”苏勇从身侧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半块杂粮饼,硬得跟石头似的,还带着体温,“这是你给我的那份,我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还你。”
林小禾看着那半块饼,愣住了。
“这、这不是给你的吗?你怎么还留着?”
“我吃那口,是因为你逼着我吃。”苏勇把饼塞到她手里,“剩下的留着,是因为知道你自己也没吃。”
林小禾手里攥着那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好半天没说话。饼是凉的,手心却是热的,热气从胸口一直往上涌。
“你这人,”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怎么这样。”
苏勇没回答,把身子往干草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像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林小禾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饼,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