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写清。”
王喜柱插嘴:“我也去说两句,我嗓门大。”
赵刚扫他一眼:“你一喊,乡亲们还以为炮兵营催债。”
王喜柱摸了摸脸:“我长得有那么凶?”
何莫修从车床边冒出一句:“有。”
几个学徒终于笑出声。
第二天,村口支起一张旧桌。桌上没有枪,只有纸笔和一杆小秤。赵刚把话反复说清,兵工厂要铜,旧弹壳最好,铜器也能用,愿意给的登记,不愿意就带回去。
第一个来的是拄拐老汉。他把一把旧铜壶放到桌上,壶嘴瘪着,壶底烧得发黑。
登记的战士忙起身:“大爷,这壶还能用。”
老汉摆手:“烧水能烧,打鬼子更能用。拿去吧。”
赵刚压低声音:“家里还有别的壶吗?”
“有瓦罐,凑合。”老汉咧嘴笑,“命都快让鬼子糟蹋没了,还讲究铜壶?”
苏勇走到村口,正听见这句,脚步慢了半拍。
又有妇人抱着铜盆过来。盆沿被磨得发亮,她放下时,手指还在边上停了一下。
战士问:“婶子,舍得?”
妇人吸了吸鼻子:“俺家小子在队伍上。给他一发子弹,比盆值钱。”
赵刚没有抬头,笔却写得更慢:“名字写清,重量写准。”
旧烛台、破铜勺、裂口铜锁,一件件压上秤盘,秤砣晃得轻响。王喜柱站在旁边,少见地没开玩笑,只盯着那只瘪铜壶看。
一个小孩跟着母亲挤上来,怀里抱着个小铜铃。铃舌没了,摇不响。他仰头问苏勇:“这个也能造子弹吗?”
苏勇蹲下,接过铜铃:“能。”
小孩立刻松了手:“那给你们。”
苏勇把铜铃交给登记战士,喉咙像被火烟燎了一下。他站起身,看着桌上一件件旧铜器,声音压得稳:“告诉乡亲们,今天捐出来的,独立旅都记账。将来打完仗,一定还。”
老汉笑着摆手:“真到那天,还不还都成,人能安生过日子就好。”
“不。”苏勇摇头,“仗要打赢,账也要认。谁家的铜,一件不能糊涂。”
赵刚合上本子,又重新摊开:“我亲自盯。”
傍晚,收来的旧铜器送进厂院。何莫修蹲下翻看,铜壶、铜盆、锁头分开摆,几袋旧弹壳堆在一边,碰一下便哗啦作响。
年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