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皱眉:“不往柳河,咱们还能去哪儿?”
郭长山看向北面。
那里是连绵的山脊,翻过去是一片废弃的炭窑和老林子。地势复杂,但路也更难走。
陈河明白了。
“去炭窑。”
“你不是让老宋接应?”
“老宋若听见枪声,会在那边留人。”郭长山道,“鬼子以为我们急着过河,八成会把路堵在柳河边。咱们反着走,先钻林子,等天黑再下山。”
老崔点头。
“俺也去带路。”
“你还撑得住?”郭长山问。
老崔咧嘴一笑:“俺也去这两条腿,打鬼子之前就是跑山的。”
众人重新上路。
这一次,韩九成没再要求下来走。周二柱和赵顺轮流背他,林秋跟在旁边,不时查看他的脉搏。陈河和郭长山一前一后警戒,老崔则凭着对山势的熟悉,领着大家穿过密林。
雪越积越深。
松枝不时将积雪抖落下来,砸在人头上、脖子里,冰得人一激灵。每个人的鞋袜都湿透了,脚底像踩着无数根针。可没有人停下。
走到一处断崖边时,赵顺终于撑不住,脚下一软,连同韩九成一起摔进雪窝。
周二柱赶紧扑过去。
“伤着没有?”
赵顺想说没事,刚一张口,便咳出一口血。
林秋按住他的胸口,神色凝重。
“子弹还在里面。”
赵顺苦笑:“俺也去知道。”
“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能给俺也去挖出来?”
林秋沉默了。
赵顺靠在树根下,望着灰白的天空。
“林大夫,俺也去要是不行了,麻烦你把这句话带给俺也去娘。”
“你自己说。”
“俺也去娘最恨伪军。”赵顺的声音很轻,“俺也去被抓走那天,她拿扫帚打俺也去,说俺也去要是敢替鬼子卖命,她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他停了停。
“你告诉她,俺也去没打过咱自己人。俺也去给他们站过岗,端过枪,可俺也去没朝中国人开过枪。”
郭长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谁说你不行?”
赵顺看着他。
郭长山将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脖子上。
“从现在起,俺也去背你。”
“郭连长,你肩膀——”
“闭嘴。一个个都当自己是死人,晦气。”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