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又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正在砸地板。
“他们找到入口了。”苏勇说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白秀兰抓起一副担架,“我抬前面。”
苏晚没有阻止她。
四个人沿着地窖向前移动。通道太窄,担架几次撞在砖墙上,伤员痛得发出低声呻吟。苏勇背着人走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片上。
拐过第三个弯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上挂着粗重的链条,链条外还缠着一圈铜线。
白秀兰停住。
“不能碰。”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
“诡雷?”
“不是诡雷,是警铃。铜线接着锅炉房里的铃。门一动,整个医院都会响。”
“有办法拆吗?”
“需要钳子。”
苏勇从腰间取出一把多功能折刀,递给她。
“够不够?”
白秀兰接过去,蹲在地上拆线。
她的手很稳,动作也很快。黑暗中只能听见金属轻微的摩擦声,以及伤员压抑的喘息。
苏晚忽然问:“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逃?”
白秀兰没有抬头。
“今晚。”
“跟坂田一起?”
“原本是。”
“现在呢?”
“现在只能跟你们。”
苏晚冷笑。
“你倒是识时务。”
“我不识时务,早就死了。”
“那些死在宪兵队的人,也有人这么想过。”
白秀兰剪断最后一根铜线。
“我知道。”
她推开铁门。
“所以我没求你们原谅。”
锅炉房里堆满煤渣和废弃木料,寒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屋顶上方传来日军的喊叫,医院主楼显然已经被他们占据。
白秀兰带着众人绕到锅炉后面,掀开一块锈蚀的铁板。下面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水沟。
“过去就是洗衣房。”
“这条沟能出去?”苏勇问。
“能。”
“你确定?”
“我从这里逃过一次。”
苏晚看着她。
“从谁手里?”
“坂田。”
白秀兰将担架放入水沟。
“那时候我还以为,离开医院就能离开他。”
“结果呢?”
“结果他在城南截住了我。”
“所以你后来替他做事?”
白秀兰沉默了片刻。
“他让我选。做他的眼睛,或者让医院里的人替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