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苏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尸体坑,抓起地上的一块木板,盖住了洞口。
他知道,赵生大概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可他们得把赵生留下的那点时间,走成一条真正的生路。
四点二十六分。
“旧矿井入口在哪儿?”铁算盘边跑边问。
白秀兰喘着气,指向南边。
“城南废砖厂后面,有一座塌掉的煤仓。煤仓下面有一口废井。”
“那地方离这里两里地。”
“走大路会被发现。”
“那就走小路。”
“没有小路。”
白秀兰看着他。
“只有一条运尸车走的冰沟。”
铁算盘的脸抽了一下。
“你们医院到底有多少这种路?”
“够死人走,不够活人走。”
苏晚冷冷道:“今晚够了。”
众人沿着煤渣巷往南。
冰沟藏在两排废弃平房之间,原本是用来把病死者送往城外乱葬岗的。沟里结着一层薄冰,上面覆盖着新雪,踩上去时不时会陷进黑水里。
两名腿伤伤员走得极慢。
其中一人名叫周成,另一人叫马六。周成左腿中弹,拄着从废墙上拆下来的木棍;马六的小腿被炮弹碎片划开,白秀兰刚替他重新扎过止血带,可血还是不断往外渗。
苏勇想接过周成的胳膊,被苏晚一把挡开。
“你走你的。”
“我还能扶人。”
“你先把自己扶稳。”
苏勇看她一眼。
苏晚没有抬头,只低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吵。”
“我知道。”
“那就别逞强。”
“好。”
苏勇答得很快,反倒让苏晚愣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下来。
“你刚才为什么回来?”
“谁?”
“赵生。”
“我回来时,他已经进去了。”
“我是说医院里。”苏晚说,“你明明可以从后院先走。”
苏勇没有立刻回答。
风雪从冰沟上方卷过,远处医院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因为你还在里面。”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
“我自己能出来。”
“我知道。”
“那你还回来?”
“知道和回来,是两回事。”
苏晚没有再说话。
白秀兰走在前面,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很快又低下头,扶着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