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握着那个相框站了一会儿,指腹轻轻擦过边缘磨损的漆面。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不重,但闷。
他大概猜到她为什么那么瘦了。
一个听到别人说“我饿”,就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给对方的人。
一个没有社会经验,却能自己修理热水器的水管的人。
小时候,真的受过虐待。
被饿过,冷过,被丢下过。
他把相框轻轻放了回去,用枕头重新盖好。
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旧得绒毛都秃了,身上灰扑扑的,只有肚子那块还残留着一小块原本的乳白色。
他拿起来看了看。
很旧。
右耳朵缝过一截,线脚歪歪扭扭,针脚忽大忽小,像是新手缝的。
或者,是小朋友缝的。
周野把兔子放回原处的时候,指节碰到了兔子的肚子,软塌塌的,里面塞的棉花已经结块了,不知道被那只手抱了多少个夜晚。
他弯腰抖开被子,把枕头拍松,拉了拉床单的边角。
床单有一角没掖进去,他把它重新塞回床垫底下,压平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出卧室,回到客厅。
贺乔还是那个姿势,脸埋在靠垫里,呼吸明显更沉了。
嘴角那点口水印在靠垫布面上,洇了一小片深色。
周野在沙发前蹲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用食指关节碰了碰她的脸。
很烫。
酒劲还在上头。
他收回手,轻声开口:“下次,还喝,不喝了?”
声音有些生硬,字与字之间像隔了层砂纸。
他在Y国长大,国语只停留在阅读没有障碍,说起来并不熟练。
所以他在华国总是两个字三个字往外蹦,尽量少开口,只要不张嘴,没人能从他口音里挑出毛病。
贺乔当然没回答。
她“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上摊开四肢,睡得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玫红色T恤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白晃晃的腰线,肚脐圆圆的,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像只小青蛙在喘气。
周野飞快地别开视线。
爷爷说,非礼勿视。
他一把扯过那条薄毯,把她整个人裹住。
裹得严严实实,从锁骨捂到脚踝,只露出一个脑袋。
然后将人抱进卧室,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