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自打入宫以来,便少有骨肉团聚、承欢膝下的时日。深宫数载,规矩森严、步步桎梏,半分自在也无,与家中双亲音书阻隔,日日相思,却无从相见。后来远迁木刺山,虽是挣脱了宫墙牢笼,得了一身自在,奈何连年战火不息,关山阻隔、路途迢迢,依旧难归故里、难瞻亲颜。
数年骨肉离散,万般牵挂尽托于一纸鸿雁。寥寥书信往来,仅能略解思亲之苦,终究抵不得朝夕相伴、骨肉相依。今日终得归乡,安然立于父母身侧,阖家团圆,这般光景,实属千载难逢,万般可贵。
正暗自思忖感慨之际,魏夫人身侧贴身丫鬟快步入内,满面喜色,躬身禀道:“夫人大喜!大将军正朝咱们这边走来了!”
魏夫人闻言心头巨震,连忙合十双手,连连轻念:“阿弥陀佛,此话当真?可是真的?”
话音未落,她已然按捺不住满腔急切,快步趋至院外。刚踏出门槛,抬眼便望见那道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正是阔别多年的爱女紫云。
四目相对,经年积攒的刻骨思念瞬间翻涌滔天。紫云再无半分端庄自持,眼眶骤然泛红,快步上前,哽咽着唤出一声:“娘!”
魏夫人凝望着眼前亭亭玉立、褪去青涩稚气的女儿,又惊又喜,眼底瞬时涌上温热水汽。她连忙伸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指尖细细摩挲,又急急将人往屋内引,语声哽咽温软:“阿弥陀佛,我的云儿!快些进屋歇息!”
她心中透亮,知晓此刻陈回光宿在祁兰花院中,女儿孤身归省,心中定然藏着委屈与落寞。望着女儿清瘦的眉眼,念及她半生颠沛、命途坎坷,千般心疼、万般酸楚堵在心喉,纵有千言万语,竟寻不出半句宽慰之语。热泪在眼眶中反复打转,她终究强忍未落,只死死握着女儿的手,分毫不肯松开。
紫云任由母亲牵着手,缓步踏入堂屋。抬眼便见父亲魏卓卿端坐椅上,手执茶盏,悠然静坐,只是鬓边新添数缕霜白,比往昔苍老憔悴了不少。数年未见至亲,这般模样落入眼中,她心头骤然一酸。
她敛去眼底酸涩,轻声恭唤:“爹。”
魏卓卿闻声抬首,望见爱女安然归来、气度卓然,眼中瞬间漾开慈和笑意,连忙放下手中茶盏,抬手温声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