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月都在升温。
每天早晨的地面温度都比前一天略高一些,草叶的生长速度也在加快。
苦玉注意到矿道入口处那组信号的频率没有变,但振幅在逐步回升,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随着地温的升高而重新调整自己的输出功率。
白奇也在日志里记录了类似的变化,他在四月第三周写道:“春季信号强度较冬季回升约两成,各节点之间同步率保持稳定。”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把那行字照得很清楚。
四月末的时候,方屿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
河水的水位已经恢复到了入冬前的水平,流速也比冬天的时候快了不少。
他走到那间石室门口停下来,门还在原来的位置,敞开着,那组信号从里面传出来,和去年这个时候一样的频率。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温岚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收到了莫雨珊的第三封信。
信封比前两次更厚一些,像是写的内容更多了。
莫雨珊在信里说,教会后院那棵母树的树冠已经完全展开了,侧枝比去年长了将近半米,有一根枝条已经越过了院墙。
艾卡最近开始在树根旁边睡觉,白天也去,像是在用身体覆盖那片正在缓慢隆起的土面。
她说她不知道艾卡在埋什么还是在等什么,但她每天都会去看一眼那片土面,确认它还在那里。
温岚把那封信读完之后没有立刻放回信封里。
她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把那几段关于艾卡的话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信纸放回信封里。
她想了想,然后站起来,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没有下井,只是蹲在那里把手掌贴着井口边的石头感受了一会儿那组信号——稳定,持续,十秒一次。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平房。
她没有写信,只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排树在春风中摇晃的轮廓,等天完全黑了才转身走回屋里。
那天傍晚,白奇把五枚铁片全部从窗台上收走了。
他走进时也房间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木盘,边沿已经被磨得发亮,像是从旧货架上翻出来的,又像是他专门做了这件事。
他没有说话,把那五枚铁片一枚一枚地从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