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弧线闭合之后的那天晚上,矿区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纱,落在砂石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在路面上形成一层极薄的深色水膜。
时也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窗沿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窗台边缘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上,汇聚成细小的水珠,沿着叶脉的走向缓慢滑落。
他没有关窗,让雨水的潮气和那组信号一起从窗外渗进来。
那天夜里他睡得很晚。
他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一种他已经熟悉的节奏从地底传上来,
但新波形里那层副脉冲的排列方式已经稳定了——像是第二段弧线在完成闭合之后,
正在把自己的信息叠加进原本的信号结构里,和第一段弧线的波形形成一种精密的对应关系。
他翻了个身,被子边缘被窗缝里渗进来的夜风带起一阵轻微的凉意,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了枕边那枚铁片的边缘。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那枚铁片正在缓慢地向外散热,像是也在用它的方式经历着这场雨。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地面还是湿的,砂石路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石被雨水洗过之后呈现出一种比晴天更深的颜色。
苦玉天亮之后就出门了,沿着那条她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从第一段弧线的起点开始,一直走到第二段弧线的圆心位置。
她没有带笔记本,没有带终端,只是沿着那条已经被确认过两次的路径慢慢地走了一趟,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来完成一次不需要记录在纸面上的巡检。
她走完第二段弧线的最后一处节点时停下来,站在那个位置,雨水已经渗进了土层,在低洼处形成了几处浅浅的水洼。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水洼旁边的土面,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一种比以前更清晰的频率从土层下方传上来,
像是两段弧线在各自完成闭合之后正在通过同一条路径向外发送着同一组信息。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她回到观测站的时候裤脚已经湿了半截,靴面上沾着细小的泥点。
她在门口把靴子脱下来,赤着脚走进屋里。
方屿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看到她赤着脚站在门口,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