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是它的眼。
鼓是它的心。
粮道是它的肠胃。
士气是它胸中的火。
「白军是假的。」青炽轻声自语。
她身后的云卒都在无声等待。
青炽眼神微微一亮,忽然举起令旗:「左翼不动,右翼斜出。前十五步,停。后十步,慢。中军三息后转向。」
五十云卒被她拆得非常细,像是把一张小网斜著撒出去。它没有立即占据高坡,也没有急著去救河口,看起来甚至有些迟缓。
可片刻之后,白军的旗令忽然变了。
白军旗面先是卷起,随即反折三次。青炽的五十云卒刚好卡在白军变向的半路上。
白军前锋一滞。
青炽眼中精光一闪。
她手中令旗向下一压,五十云卒同时半跪,盾牌斜举,云矛从盾缝中刺出。
嗤啦!
白军前锋的阵脚被划开一道缺口。
战斗持续下去————
鬼族少女的表现,逐渐吸引道了庞清芜的注意力。
她看著青炽在阵中一次次变令。
青炽的命令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地方显得生涩。她不太熟悉领兵堂的旗语规制,几次转换时都慢了半拍。
她总能在敌军旗令变化之前,提前捕捉到那一丝呼吸的偏差。
庞清芜心中惊诧:「这鬼族女娃好敏锐的洞察!」
青炽令旗一转。
五十云卒不再正面迎敌,而是分成两股,像两只手从侧面按住黑军肩膀。鼓声越急,黑军越想抬盾推进,肩线便被压得越斜。
黑军前排三十余盾同时撞在一起,云盾碎成一片白雾。
这一招的高明之处,不在杀伤,而在借敌军鼓声反制敌军动作。它像是抓住对方身体里一个错误的关节,轻轻一扭,便让整条手臂酸麻失力。
青炽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好像以前就做过。
她眼神恍惚了一瞬,旋即又很快凝住。
赤军弓弩开始齐射。
漫天赤色云箭落下,带著尖锐啸声。每一支云箭都在半空拖出细细红线,如秋夜流星。
青炽手心微微出汗,胸口却热了起来。
五十云卒在她令下忽左忽右,既不完全散开,也不死死抱团。赤箭落在他们之间,击碎一团团云气,却始终没能彻底撕开阵形。
到了最后一刻,三军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