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把原先坑坑洼洼的土路修成了铺着碎石的游步道,在花田边搭了供游客歇脚的茅草凉亭,连村口那棵老樟树挂着的旧铜铃,都被林砚带着几个后生仔摘下来重新除锈上漆,风一吹的声响不再沉闷发哑,清凌凌能飘到半里外的田埂尽头。那届文旅节办得最热闹的那天,村里一天涌进来两千多游客,不少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刷到家里的视频,转头就买了返程票:原先在浙江工厂拧螺丝的小周回村开了农家乐,在深圳做平面设计的阿妹回来帮着“云溪青壤”做包装图,原先空了大半的村子,忽然又飘满了炊烟和笑声。
苏晚算过一笔账,2018年她刚回来那年,全村人均年收入才一万出头,到2025年底,这个数字已经翻了近三倍。连原先最偏远的几户人家,都靠着种高山有机茶、搞农家民宿盖起了新楼,家门口齐刷刷停上了小汽车。
可只有她和林砚知道,这些亮堂堂的日子,是两个人踩着晨露暮星一步一步蹚出来的。有一年春上连下了一周暴雨,刚播种下去的半亩油菜籽全被山洪冲得没了影,苏晚蹲在田埂上看着浑浊的泥水淌过光秃秃的地皮,眼泪顺着下颌线往泥里砸,林砚没劝她,只是攥着她的手,带着村里十几个乡亲连着补了三天种子,末了指着重新覆上薄土的田垄说:“咱们守着这片地长大,地从来不会亏待人。”
八、铁盒子里没说完的后话
家里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至今还锁着2018年翻荒地挖出来的那个锈铁盒。前些天念星缠着要听故事,苏晚把铁盒子打开摆在柚子树下的石桌上,小姑娘捏着那只磨得发亮的木刻小兔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爸爸妈妈,原来你们小时候就藏了这么多小秘密呀?”
林砚坐在旁边摇着蒲扇笑,指尖捻起那张泛黄的旧纸条,边角早已被岁月摩挲得发毛。没人知道,铁盒子埋进土里的日子,是2013年秋分——也就是苏晚不辞而别去北京的第三年。那阵子林砚每天干完农活都要往荒地里走两圈,揣着这些攒了大半童年的小零碎,总觉得说不定哪天苏晚回来,看到这些旧东西能想起他。他怕放在屋里受潮烂掉,找了个爷辈传下来的旧铁盒子装好了,深一脚浅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