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口不提的冤屈、严禁他踏足的后山、临终念念不忘的石碑……全部藏在这扇被山体掩埋、被岁月尘封、被全村刻意遗忘的石门之后。
“要……放出来……要公道……”赵傻子突然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砚,声音陡然尖锐,“当年不是塌!是人堵!是人埋!”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幽暗矿洞之中。
赵磊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人堵?什么人埋?矿洞明明是意外塌方!”
“不是塌!是堵!是活埋!”赵傻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反复嘶吼,情绪骤然失控,双手疯狂拍打冰冷的石门,发出沉闷厚重的砰砰声,“我看见!我全都看见!他们封洞!他们填土!他们不让人救!十二个……十二个活人……全都闷死在里面!”
疯癫的语气里,藏着最清醒、最惨烈的真相。
赵砚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他终于明白,村里老人说的“小孩进后山,回来就疯了”,说的就是赵傻子。
当年矿洞出事那年,赵傻子才八岁,偷偷跟着大人跑到后山,躲在草丛里,亲眼目睹了整场惨剧。年幼的他亲眼看见活生生的人被封死在山洞里,亲眼看见村里人联手掩埋真相、销毁痕迹、篡改事故,极致的恐惧与压抑击碎了他的神智。
世人皆以为他疯癫半生、胡言乱语,却不知,他是整场冤案唯一的活人见证者。二十年疯疯傻傻、四处游荡,嘴里反复念叨的冤屈、死人、封堵,从来都不是疯话,是刻进骨血、无法遗忘的血泪真相。
矿洞从不是意外坍塌。
是人为封堵、蓄意活埋、刻意灭口。
赵砚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磊,灯光下,赵磊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不停颤抖,眼神慌乱躲闪,再也没有之前的镇定。
“磊哥,”赵砚声音低沉发冷,字字沉重,“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爷爷赵老憨,根本不是被动背锅,他是主谋。”
空气瞬间死寂。
潮湿阴冷的风从矿洞深处吹来,裹挟着数十年不散的腐朽阴气,掠过碎石、掠过尸骨、掠过冰冷的青石碑。
良久,赵磊肩膀狠狠垮塌,紧绷的防线彻底碎裂。他靠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愧疚与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