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就站在他身后,脸上全是泪,手里的饭盒掉在泥里,白米饭撒了一地。
“那是我。”阿婆的声音哑得像磨过沙子,“五十年前,他们说我家是地主,要收我家的地契。我爹临死前说,地契不能丢,那是我爷爷当年一分钱一分钱挣出来,给家里留的活路。我抱着往后山跑,还是被他们抓住了。他们把我推倒在石碑上,我晕过去三天,醒来的时候,听人说那天烧地契的地方,第二天长出来一片红草,碰过火堆的三个人,下山的时候滑进水库,全没了。”
林深僵在原地,之前所有的猜想全碎了。他本来以为“地忆”只是被动的记录,可阿婆说的事,分明不对。他翻出导师当年的笔记,最后一页,陈敬山写了一行很小的字:1968年秋,梧桐镇,三个知青落水身亡,死者里有一个……是我朋友。
他突然想起导师病危时说的那句话,“别刨根问底”。
当晚林深没回村里,就在营地的帐篷里翻那些带回来的土样。他把从不同深度取的土壤样本做成切片,放在显微镜下看,越看越心惊。这里的土壤里除了常见的矿物质,还有一种极其罕见的针状结晶,像无数微小的磁带丝,交错着缠在一起,每一片结晶的缝隙里,都好像嵌着一点光。而阿婆出事那片土层里的结晶,密度是其他地方的上百倍。
更怪的事发生在后半夜。林深迷迷糊糊听见帐篷外有脚步声,以为是镇上的村民巡山,掀开帘子出去看,外面空无一人,可他放在帐篷里的地质包被翻开了,今天刚挖出来的那片青石碑碎片,居然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蓝光,那些纹路里,正一点点渗出血红色的痕迹,像有人在石头里写什么字。
他突然想起阿婆白天跟他说的话:“你以为那些事是谁录进去的?是我们的血,我们的汗,我们掉在泥里的眼泪。这片地养了世世代代的人,它把咱们的牵挂全存下来了。它不是死的硬盘,它是活的。”
林深后背一阵发寒,他摸出手机想给导师打个电话,拨出去才想起老人上周已经去世了,葬礼他都没来得及参加,一直在山里忙着采样。屏幕的光晃着他的眼睛,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被他忽略了好几个月的细节——导师陈敬山当年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