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里流淌的宿命。
“林穗!林穗你怎么样?”周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终于挣脱了工人的阻拦,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泥泞,扑到她身边。他试图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指尖却在触碰到她湿透衣衫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奇异的、不属于雨水的冰冷战栗传递过来。他心头猛地一悸。
林穗缓缓转过头。雨水冲刷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暴风雨后洗尽尘埃的星辰,里面翻涌着周远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巨大的悲恸、彻悟的震撼,以及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它记得……”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目光却越过周远,投向脚下那片在雨中蜿蜒着暗红“血泪”的土地,“它记得所有眼泪……祖母的,母亲的,父亲的……祖父的……”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它都记得!”
周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些被推土机粗暴铲断的树根断口处,渗出的暗红色汁液在雨水的稀释下,依旧固执地染红着周围的泥土。那景象诡异而悲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林穗此刻的状态,她话语里透出的信息,都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只能用力扶稳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远,”林穗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土机,必须停下。现在。”
周远看着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项目进度,想起了上级的压力。可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灼人的女人,以及脚下这片无声泣血的土地,让他那些公事公办的念头变得无比苍白。他想起第五章那棵荔枝树下,两人共同看到的童年约定——他稚嫩的声音承诺要帮她守护果园。记忆与现实在这一刻形成尖锐的讽刺。
“……好。”这个字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干脆。他甚至没有去思考后果,只是遵从了内心最深处那个被遗忘的承诺和此刻汹涌的直觉。他立刻转身,朝着雨棚下的工人和现场负责人,用不容置疑的、属于项目负责人的口吻下达命令:“所有设备熄火!人员撤回!没有我的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