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映着他一片空白的、布满惊涛骇浪的眼睛。
第八章身份迷局
洗手间冰冷的瓷砖贴着林守成的脊背,那股寒意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陈阿婆泣血的控诉、妻子决绝的短信、儿子茫然的小脸,还有那个呼之欲出的、足以将他整个人生连根拔起的身份——林德昌和陈素芬的孙子。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才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
养老院外,天色阴沉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柳溪村,村口已经停了几辆陌生的工程车,穿着橙色马甲的工人正拿着图纸指指点点。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进自家院子。
父亲林老汉,不,林大牛,正佝偻着背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爹……”林守成的声音干涩沙哑,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直视着那双浑浊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熟悉的东西,一丝属于父亲林大山的东西。他掏出那张几乎被他攥烂的领养证明,颤抖着递到老人眼前,“这……这是真的吗?我……我是谁的孩子?”
林老汉的目光落在证明上,那上面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皮猛地一跳。他握着烟杆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烟锅里的火星簌簌掉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转为骇人的青紫。
“爹!爹你怎么了?!”林守成惊恐地发现父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斜,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眼神迅速涣散。
“来人啊!快来人!”林守成肝胆俱裂,一把抱住父亲瘫软的身体,嘶声大喊。
邻居们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将林老汉抬上借来的三轮车,火急火燎地送往镇卫生院。颠簸的路上,林老汉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半边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林守成紧紧握着父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