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林守成死死攥着这两张纸,仿佛攥着两块烧红的烙铁。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这两张泛黄的纸,冰冷而残酷地证实了!
他不是林大牛的儿子。
他是林德昌和陈素芬的孙子!
那个被诬告惨死在梨树下的地主林德昌,那个为证清白藏匿证据后投井自尽的陈素芬,是他的亲祖父、亲祖母!
而养育了他四十多年的父亲林老汉,那个沉默寡言、如山一般的父亲,他的本名是林大牛!他就是陈阿婆口中,那个为了夺地,诬告林德昌,间接害死两条人命的陈大牛!他收养自己,是为了赎罪!
巨大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林守成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祖屋的阴影笼罩着他,窗外,最后一抹天光也被暮色吞噬。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两张薄薄的纸,仿佛看到了半个世纪前那场血雨腥风,看到了枯井下的白骨,看到了梨树上刻骨铭心的爱恋与冤屈。
他,林守成,这个被收养的孩子,此刻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承载着血泪秘密与滔天罪孽的唯一纽带。而明天,推土机的轰鸣,将再次响起。
第九章最后防线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守成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在祖屋的地上。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领养证明上清晰的公章,父亲——不,林大牛——那歪歪扭扭、浸透愧悔的“赎罪书”,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底,刺穿他的心脏。他不是林大牛的儿子,他是林德昌和陈素芬的孙子。那个在梨树下被诬告、被活活批斗致死的祖父,那个在绝望中投井殉情的祖母,他们的血,他们的冤屈,就流淌在他的血管里。而养育他四十余载,如山一般沉默的父亲,竟是当年那个为夺地而诬告、间接害死两条人命的陈大牛!收养他,是为了赎罪。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般的痛苦几乎将他吞噬。他该恨谁?恨那个早已作古、面目可憎的陈大牛?还是恨眼前这个中风瘫痪、在病床上写下“原谅”的林老汉?恨这被鲜血浸透、又被谎言掩埋了半个多世纪的土地?
窗外,村庄死一般的寂静。大多数村民已经签了协议,拿了补偿,搬去了镇上或县城的临时安置点。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