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我……不怕……等……你……’”
板房里死寂一片,只有推土机在远处单调的轰鸣。几个老茶农代表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震惊和悲戚。赵婆婆佝偻着背坐在角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信纸,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念叨着“蓝布衫……蓝布衫……”
“她不怕什么?”林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哑,“她不怕批斗?不怕羞辱?还是不怕死?”他猛地指向窗外,指向茶园深处,“就在批斗会后,在那个雨夜,穿着蓝布衫的苏小碗,跑向了茶园深处的古井!然后,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向马总:“而主持那场批斗会,导致苏家家破人亡的革委会马主任,他的儿子,今天坐在这里,握着象征权力的搪瓷缸,要推平这片浸透血泪的土地!历史是不是一个轮回?六十年后,马总的儿子,是不是也要踩着同样的血,去盖他的高楼大厦?”
“够了!”马总猛地站起身,搪瓷缸“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滚烫的水泼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脸色铁青,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沉稳和算计,暴露出一种被猝然撕开伪装的惊怒和狼狈。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林陌,又扫过桌上那本茶渍斑斑的日记和脆弱的信纸,最后,目光落在窗外轰鸣的推土机上。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马总和林陌之间来回逡巡。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马总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翻腾的情绪。他抬手,有些僵硬地整理了一下被水渍弄脏的西装前襟,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沙哑和疲惫:“推土机……停下。”
施工队长老李一愣:“马总?”
“我说停下!”马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所有施工,立刻暂停!云岭茶园……云岭茶园的历史价值,”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掠过那本日记,“需要重新评估。我会向市里打报告,申请……申请文物保护介入。”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懵了。林陌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全是湿冷的汗。他看着马总,对方避开了他的视线,弯腰捡起那个摔瘪了的搪瓷缸,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