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此心此身,已许家国,亦许此土。纵百死,亦不旋踵……”他又拿出手机,屏幕亮起,背景是母亲站在银杏树下那张斑驳的老照片,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落在她平静而坚定的脸上。
“爸,妈,爷爷……”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十年奋斗才站稳脚跟的职业之路,是唾手可得的地位和财富,是冰冷的现实规则。一边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根脉,是三代人用血泪甚至生命守护的誓言,是无法背弃的承诺和无法面对的良心谴责。
他抓起那份补偿合同,崭新的纸张在手中簌簌作响。区域副总……精装房……年薪翻倍……这些字眼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他想起陈卫东血红的眼睛,想起横幅上那刺眼的“林默!”,想起王伯、张叔公沉默而忧虑的脸,想起银杏树下爷爷刻下的“永守此土”。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冲出。他猛地将那份合同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撕下!
“嗤啦——!”
崭新的纸张被粗暴地一分为二,再二分为四……雪白的碎片如同绝望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冰冷的地砖上,覆盖了规划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满地的碎片,眼神从最初的疯狂渐渐变成一片死寂的空茫。撕了合同,等于亲手砸碎了赵启明给的“台阶”,也彻底断送了在宏远地产的前程。可是,然后呢?他能挡住推土机吗?他能给乡亲们找到出路吗?他能守住这片浸透血泪的土地吗?
他不知道。前路一片漆黑。他背叛了公司,似乎也背叛了乡亲们无声的期盼——他除了撕掉一纸合同,什么实质的改变也没带来。
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立在办公室中央,窗外,推土机的轰鸣声似乎更近了,一声声,碾过死寂的空气,也碾过他破碎的信念和茫然的未来。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刚刚亲手点燃了职业生涯的火药桶,而爆炸的冲击波,随时可能将他彻底吞没。
第七章真相浮现
办公室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线笼罩着满地狼藉的合同碎片。林默僵立着,胸膛里那颗心仿佛被掏空,只剩下推土机沉闷的轰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