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在人群中悄然涌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陈伯说得对……这地,不能就这么毁了……”
“是啊,青山叔守了一辈子……”另一个中年汉子也低声附和。
“林默娃儿,好样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声音起初稀稀拉拉,很快便汇聚起来,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和不甘。越来越多的人从自家院门后、从墙角阴影里走了出来,慢慢聚拢到老屋附近。他们没有武器,只有沉默而倔强的身影,一双双眼睛紧盯着那台推土机和张经理,无声地筑起了一道远比钢铁更坚韧的人墙。
张经理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他没想到,林默撕毁合同的行为,加上陈伯的挺身而出,竟会点燃村民沉寂已久的反抗意志。他带来的几个工人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人群,脚步迟疑了,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不安。推土机巨大的引擎依旧轰鸣着,但那铲斗却僵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僵持。空气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林默看着挡在身前的陈伯佝偻却坚定的背影,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向前一步,与陈伯并肩而立。他不再看张经理,而是转向周围的村民,声音洪亮而清晰:
“各位叔伯婶娘!这片地,它不只是几亩田、几间房!它记得我爷爷年轻时种下梨树的欢笑,记得饥荒年藏在灶台里的半碗救命粮,记得竹林里埋下的承诺,记得王老汉……也记得王老栓家的眼泪!它记得每一个在这里活过、爱过、挣扎过的人!今天,我们要是让它就这么被推平了,被埋了,被忘了,我们对得起谁?对得起躺在地下的先人吗?对得起我们自己吗?”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推土机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
“我林默,今天把话撂这儿!”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老屋,我不拆了!我要把它留下来!留下来,让这片土地记得的一切,让后人也能看见,也能听见!我要把它,改成一座乡村记忆馆!”
“记忆馆?”陈伯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