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瓶子,是我妈放的。那年我七岁,她病得快不行了,还撑着带我来树下,埋下了它。”林默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瓶子里是蒲公英,瓶底有张纸条,写着:‘希望小默长大后,能像蒲公英一样自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王主任那张因震惊和恐慌而扭曲的脸,扫过那两辆暂时沉默的钢铁巨兽:“自由?我妈希望我自由。可什么是自由?是任由他们毁掉承载我们祖辈血泪、父辈情义、母亲期望的土地吗?是任由他们为了私利,勾结一气,把市重点工程当成敛财的工具,把我们的家园变成污染源吗?”
林默猛地指向王主任,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王主任!你刚才威胁我,说这项目是市里挂了号的,谁也挡不住!好!我今天就挡在这里!用我的命挡着!你们不是要推吗?那就连我一起推平!让市里看看,你们是怎么‘推进’重点工程的!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所谓的重点工程底下,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意向书!银行流水单!都在我手里!王富贵签的字,你王主任牵的线,一笔笔黑钱,清清楚楚!”
他高高举起铁盒,如同举起一件圣物,一件武器:“今天,我林默,就站在这棵百年梨树上!这树下埋着烈士的魂,埋着我爸的青春,埋着我妈的期望!我手里握着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我宣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允许你们动这棵树一寸土!这片地,这棵树,连着的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地脉!断了地脉,就是断了我们的根!想铲平这里,除非从我尸体上碾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
推土机的引擎不知何时熄了火。风穿过新绿的梨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院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树顶上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他衣衫被树枝刮破,脸上带着汗水和尘土,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的火焰。
王主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带来的工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得好!”
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者,拄着拐杖,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