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你们要砍掉的,不只是一棵树!你们要毁掉的,是活生生的历史!是这片土地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院落的空气都吸入肺腑,然后,他抬手指向老梨树虬结的根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知道这棵树下埋着什么吗?不是金银财宝!是命!是几十条人命!”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波澜。工人们面面相觑,连拎着油锯的粗壮男人也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他。王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林默!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胡说八道!”
“胡说?”林默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1942年,大旱!赤地千里!整个青河镇颗粒无收!饿殍遍地的时候,是谁在这里,就在这棵当时还年轻的梨树下,架起了大锅?是谁拿出了祖传的银元,换回了一袋袋救命的粮食,熬成稀粥分给快要饿死的乡亲?”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回响,仿佛在唤醒沉睡的记忆:“是我的祖父,林德山!他就在这棵树下,一勺一勺地把粥分给排队领粥的村民!我爷爷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那年冬天,如果没有这棵树下的那口锅,没有我祖父散尽家财换来的粮食,林场村至少要饿死一半的人!这棵树的根,扎在土里,也扎在当年那些活下来的老人心里!它每一道疤痕,都刻着饥荒的烙印,刻着救命之恩!”
院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些早起的村民。他们原本只是远远地看着拆迁的热闹,此刻却被林默的话语吸引,渐渐围拢过来。人群中,几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随之涌上的潮热所取代。
其中一个拄着拐杖、背脊佝偻得厉害的老人,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老梨树,嘴唇哆嗦着,发出含混而激动的声音:“是……是德山叔!没错!是德山叔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浑浊的老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滚落,“那年……我爹我娘……就是喝了这树下的粥……才活下来的啊!这树……这树是恩人树啊!”
“对!对!”另一个同样年迈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