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了林守业,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仿佛之前的咖啡污渍从未存在过,“时间刚刚好!你看,设备都到位了,就等您这个主心骨点头了。”他再次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崭新的协议,连同那支昂贵的金笔,一起递到林守业面前,“一千万,签字生效,现场转账!您看,乡亲们也都等着呢,早签早安心,大家都能拿到补偿,开始新生活嘛!”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鼓动性,周围村民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守业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期待、焦虑,甚至隐隐的怨怼。推土机的轰鸣似乎更响了一些,像无形的催促。
林守业没有看那份协议,也没有接那支笔。他的目光越过赵宏远,越过冰冷的钢铁巨兽,投向村子深处,投向那座在晨光中沉默的老宅轮廓。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村庄的空气都吸入肺腑,然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一辆印着县公证处徽标的白色面包车,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停在了推土机旁边。车门打开,两名穿着制服、提着公文箱的公证员走了下来,表情严肃而专业。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推土机的轰鸣似乎都小了许多。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宏远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不解。
“赵总,各位乡亲,”林守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突然降临的寂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这块地,这栋老宅,我不卖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错愕的村民和脸色骤变的赵宏远,从随身携带的旧帆布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份文件。
“今天,在县公证处同志的见证下,”他展开文件,纸张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林守业,自愿将林家祖宅及所属土地,包括其上所有附着物及历史遗留物品,无偿捐赠给县档案馆,作为永久性的‘民间记忆保护点’。”
“嗡——”人群炸开了锅。惊诧、不解、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啥?捐了?白送?”
“一千万不要了?守业疯了吧?”
“保护点?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赵宏远的脸色由错愕转为铁青,他几步上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林守业!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浪费公共资源!耽误城市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