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咳出来。护士慌忙拍着他的背。他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信纸,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继续念下去,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悲怆:
“我知道……村里人都在传……我和李癞子……不清白……不是的……守山哥……不是的!那天……是他……是他想欺负我……我拼命反抗……抓破了……他的脸……他恼羞成怒……掐住我的脖子……我……我摸到了……你磨好的那把……砍柴的镰刀……”
念到这里,陈守山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猛地僵住。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死死盯着信纸,眼球几乎要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六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黄昏,那具被他误以为是李癞子、在极度恐惧和愤怒下草草掩埋的尸体……那滩“越来越黑的血”……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拼凑成最残酷的真相!
“我……我杀了他……”信纸上的字迹在陈守山模糊的泪眼中扭曲、跳动,“我……好怕……守山哥……我好怕……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活不下去了……河水……很冷……但我心里……更冷……”
陈守山再也念不下去。巨大的悲恸和迟到了六十年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那声音如同受伤野兽最后的悲鸣,穿透云霄,震得在场每一个人心头剧颤。他枯瘦的身体在轮椅上剧烈地抽搐,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信纸翻到背面。那里,只有一行字,墨迹似乎被水渍晕开过,显得格外模糊而沉重。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泣血而出: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早点告诉你……守山哥……我……爱……你……”
最后一个字出口,陈守山紧攥着信纸的手骤然松开,泛黄的信纸如同折翼的蝴蝶,飘然落地。他整个人向后瘫软在轮椅里,头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