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远山,我知道你念旧,可……可人得往前看啊!守着个破房子,有啥用?叔和婶子要是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拿着钱,去享福!别……别犯傻了,签了吧!”
“犯傻”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林远山一下。他看着李大柱,这个曾经一起在泥地里打滚的伙伴,如今眼中只剩下对金钱和新生活的渴望,对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只剩下急于摆脱的厌弃。那份纯粹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情谊,似乎早已被现实的窘迫磨蚀殆尽。
王总在一旁适时地补充,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意味:“林总,您也听到了。民意不可违啊!今天,您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签,还是不签?如果您执意不签,那我们也只能按程序走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么客气地商量了。强拆的通知,政府那边随时可以下达。您是大公司的领导,应该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
空气仿佛凝固了。秋日的阳光带着暖意,却驱不散老宅院子里弥漫的冰冷对峙。一边是西装革履、手握资本和“民意”的开发商代表,一边是扛着锄头、代表村民现实诉求的童年玩伴。而林远山,独自站在中间,背靠着那堵藏着无数秘密的斑驳土墙。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口袋里那叠发黄的信纸,此刻变得无比沉重。父母的爱情,早夭的姐姐,那些在苦难中挣扎求生的身影,还有父亲那句笨拙却滚烫的“我想对你好”……这一切,在“天价补偿”和“全村未来”面前,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不合时宜。
唾手可得的财富,可以立刻改变生活的安逸。或者,是守护一段几乎无人记得、充满血泪的家族记忆,对抗强大的资本和看似“合理”的集体意志。
林远山的目光缓缓扫过王总志在必得的脸,扫过李大柱充满焦虑和不解的眼,最后,落回自己脚下这片沉默的土地。推土机的轰鸣仿佛已在耳边响起。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泥土、青草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里,挣扎依旧,但深处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没有看那份协议,而是看向王总,一字一句地问道:
“按程序走?王总,你所谓的程序,包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