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就是,这房子,这片地,该归谁就归谁。它该埋在地里,就让它埋在地里。它该被推倒,就让它被推倒。但在这之前,我得替真正的主人,把他们的东西……都找出来。”
他不再理会王总和李大柱惊愕的目光,转身,径直走回昏暗的老屋。留下院中两人面面相觑,王总脸色铁青,李大柱则是一脸茫然和焦急,嘴里不住地念叨:“疯了,真是疯了……”
屋内,光线昏暗。林远山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放弃继承权?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冲动。在发现那些信件,在得知那个未曾谋面的姐姐存在时,这个念头就已经像种子一样埋下。他觉得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陌生人,霸占了本该属于父母和那个早夭生命的地方。王总的咄咄逼人,李大柱的“犯傻”指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需要找到答案。找到父母在这片土地上挣扎、相爱、失去的完整真相。他再次将手伸进那个熟悉的墙缝,指尖在粗糙的土石间摸索。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向更深、更隐蔽的缝隙探去。
突然,指尖触到一个不同于泥土和普通纸张的硬物边缘。它被更深地卡在缝隙底部,似乎被刻意隐藏。林远山屏住呼吸,用指甲一点点抠挖周围的泥土,小心地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折叠得异常紧密的烟盒纸,比之前的更薄、更脆,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几乎要碎裂开来。纸张的颜色更深,带着一种陈年血迹般的暗褐色污渍。展开它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轻柔的动作,仿佛在触碰一个沉睡多年的伤口。
终于,纸页被艰难地摊平。依旧是父亲林志国的字迹,但这一次,那铅笔的痕迹异常潦草、颤抖,仿佛是在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中仓促写就。日期是1973年初春,一个料峭的季节。
“秀芬吾妻:”
开头的称呼就让林远山心头一震。之前的信件里,父亲从未如此直接地称呼母亲为“妻”。
“此信恐是诀别。王卫东那伙人疯了,揪住我替你抄写的那本诗集不放,硬说是‘反动毒草’。他们已放出风声,明日批斗会,目标是我,更是你!尤其……你已有了我们的骨肉(写到此处,字迹剧烈抖动,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