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王总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王总,”他说,“责任,该谁负,就谁负。这片土地上的事,自有它的道理。”
王总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还想说什么,林远山却已转过身,不再看他。他走到墙角,拿起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小心翼翼地将桌上那叠用油布包裹好的信件——那些承载着父母血泪和爱情的信纸——放了进去,仔细扎好袋口。然后,他拎起布袋,又拿起桌上那份红头文件,看也没看,顺手垫在门口一块当凳子用的青石上,坐了下去。
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力量。王总的脸瞬间涨红,他死死盯着林远山,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李大柱则惊愕地张大了嘴,看看林远山,又看看王总,手足无措。
“好!好!”王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转身,“我们走!李大柱,通知下去,十五号零点,准时进场!谁挡着,按妨碍公务处理!”他几乎是吼着说完,大步流星地冲出院子,皮鞋重重地踩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痕。李大柱慌忙跟了上去,回头看了林远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推土机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像一头巨兽在门外焦躁地喘息。
林远山在青石上坐了很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他摩挲着布袋粗糙的表面,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里面纸张的脆弱和沉重。他站起身,没有回屋,而是拎着布袋,走出了院门。
他没有走向村口那排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村后小山的小路。这条路他小时候常走,去给爷爷奶奶上坟。后来,父母的骨灰也从城里迁了回来,合葬在祖坟旁边。
祖坟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松柏。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几座青石墓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林远山走到父母合葬的墓前,墓碑上并排刻着父亲林志国和母亲陈秀芬的名字,下面是生卒年月。他放下布袋,靠着墓碑坐了下来,就像小时候玩累了靠在父亲腿边一样。
他从布袋里取出那叠信件,没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