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朗读,声音低沉而克制,却清晰地传递出信纸上每一个饱含血泪的字眼:
“秀芬,我的秀芬!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好日子,反让你受尽白眼……批斗会上,他们打我,骂我,我都不怕。可看到你被人推搡,我的心像被刀子剜……昨夜梦见你,在仓库那堆稻草上,你累得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我多想抱抱你,告诉你别怕……记住这片地!它虽贫瘠,却是我此生唯一能给你的‘家’……”
林远山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念下一封,那是母亲在得知父亲主动顶罪入狱后,绝望中写下的未曾寄出的回信片段;再下一封,是父亲在得知他们早夭的女儿时,那撕心裂肺的悲鸣……他没有过多渲染,只是平实地、一字一句地读着这些跨越了半个世纪、浸透着苦难与深情的文字。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他朗读的声音在回荡。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悄悄抹着眼角,连王总紧绷的脸部线条,也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读完几封关键信件,林远山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异常明亮。“各位,这就是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真实故事。这栋老宅的墙缝里,藏着的不是砖石,是我父母在绝境中依然坚守的爱情和尊严!是那个未曾见过阳光的姐姐短暂存在过的证明!是整整一代人苦难与坚韧的缩影!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着‘稻花香里说丰年’。直到那天晚上,坐在他们的墓前,看着坡下那片稻田,我才真正明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不是诗情画意!那是一个男人,在失去自由、尊严,甚至差点失去爱人和生命之后,对‘家’、对‘人’能像‘人’一样活着的最卑微、最深刻的渴望!是对脚下这片给予他们苦难也孕育了他们唯一温暖的土地,最深切的无言眷恋!”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今天,推土机要碾平的,不仅仅是一栋破旧的土房子,它要碾碎的,是这段不该被遗忘的历史!是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存、守护人性微光的记忆!我们城市的发展,难道必须以彻底抹去过去的伤痕与温情为代价吗?难道‘公共利益’的定义里,就不该包含对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