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也顾不上坑边那三双惊恐的眼睛,抱着铁盒,踉跄着爬出土坑,径直走向堂屋。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林守成背靠着门板,粗重地喘息。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将铁盒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八仙桌上,铁锈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四十六年了,这个冰冷的盒子,承载着他最深的秘密和最痛的悔恨。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抚过盒盖上那道凹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仿佛触摸到了岁月的疤痕。
盒盖锈死了。他试了几次,纹丝不动。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转身从墙角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旧螺丝刀,刀尖对准盒盖边缘的缝隙,用力撬动。锈屑簌簌落下,每一次撬动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撕扯一段尘封的过往。终于,“咔哒”一声轻响,盒盖松动了。他屏住呼吸,用尽力气,猛地一掀——
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盒子里没有他预想中的金银财宝,只有几样被油布仔细包裹着的东西。最上面,是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纸张早已泛黄发脆,边缘卷曲。林守成认得那字迹——清秀、娟细,是苏雯的笔迹。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展开。
“守成:见字如面。今夜雨大,雷声轰鸣,像要把这破旧的知青点屋顶掀翻。我蜷在冰冷的炕角,听着窗外的风雨,心里却比这风雨更乱。批斗会上的话,字字如刀,扎得我体无完肤。我知道,你否认我们的关系,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护我,也保护你自己。可那一刻,我的心还是碎了,碎得像窗外的瓦片……”
信纸在林守成手中微微颤抖。四十六年前的雨夜,批斗台上的屈辱,苏雯绝望的眼神,父亲林德茂严厉的呵斥……所有画面汹涌而至,将他淹没。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晚震耳欲聋的口号声,看到了苏雯单薄的身影在民兵的推搡下摇摇欲坠。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滴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泛黄的信纸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放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