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木板上,被父亲有力的手臂推得高高飞起,风掠过耳畔,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咯咯的笑声能传出老远。那时的父亲,脸上还有笑容,眼里还有光。
林陌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拂去木板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粗糙的麻绳硌着掌心,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轻轻晃动着,秋千只小幅度地摆动,再也不可能像儿时那样飞向天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录音机,还有那盘承载着两代人秘密的磁带。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播放键。磁带转动,发出熟悉的沙沙声。他以为会是父亲那令人心碎的自白,但传入耳中的,却是一个稚嫩、清脆、带着浓浓乡音的童声。
“……爹,你放心!”七岁的林陌在录音里大声保证,声音里充满了孩童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认真,“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把咱家的地种得最好!比太爷爷那时候还好!我要盖好大好大的房子,让爹和娘都住进去!我保证!我发誓!谁也别想动咱家的地!”
那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陌混沌的思绪。他浑身剧震,握着录音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七岁的自己,在父亲破产、家道中落之前,在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里,曾如此天真又如此郑重地许下守护家园的誓言!那誓言如此清晰,如此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赤诚,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他早已被现实和算计磨砺得坚硬的心脏。
他辜负了。他辜负了曾祖父的浴血守护,辜负了父亲临终的血泪嘱托,更辜负了七岁那个坐在秋千上、对未来充满憧憬、对家园怀有最纯粹热爱的自己!他算什么儿子?算什么林家的后人?
巨大的痛苦和羞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猛地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秋千绳上,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录音机里,七岁的自己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着要如何守护家园,那童真的声音与此刻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残酷的、令人窒息的交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嘶喊,打破了榆树下的死寂:
“不好了!不好了!老赵叔……老赵叔他……他晕倒了!口眼歪斜,话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