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砖照片,以及他所能搜集到的所有关于老城区抗战情报站的资料,汇集成一份厚厚的报告。他打印了数十份,邮寄给市里相关的文化、文物、规划部门,甚至直接塞进了市长信箱。
他站在已成废墟的老城区边缘,用手机拍摄记录下每一处残存的、带有刻痕的断壁残垣。他联系了本地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记者,讲述那些砖石背后的故事,讲述三百零七位无名烈士的牺牲,讲述祖父刻下血字“危”的幻象。起初,回应者寥寥,甚至有人委婉地表示“拆迁是城市发展需要”。但陈默没有放弃,他一遍遍地讲述,声音从最初的激昂到后来的沙哑,却始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和沉重。
渐渐地,事情起了微妙的变化。网络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讨论,有人质疑如此粗暴的拆迁是否妥当,有人被那些尘封的烈士故事所触动。一位退休的历史教授在本地论坛发表了一篇长文,详细考证了老城区在抗战时期作为地下交通站的重要作用,并附上了几张模糊的老照片,其中一张的背景墙上,隐约可见类似日记本里的符号刻痕。这篇文章被悄然转载。
暗流,开始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拆迁工程并未因陈默的对抗而停止。在张总的强力推动下,进度反而加快了。推土机和挖掘机日夜轰鸣,将最后残存的瓦砾彻底碾平,清理干净。很快,整个老城区变成了一片巨大、平整、空无一物的黄土地,只有中心广场那面孤零零的烈士纪念墙,像一座倔强的孤岛,矗立在空旷的废墟中央。
它成了最后的堡垒,也是风暴的中心。
拆除纪念墙的日子,定在了一个阴沉的周五。天气预报说午后有雷阵雨。
清晨,几辆重型卡车驶入工地,卸下了比之前更加庞大的机械设备——一台专门用于拆除大型混凝土结构的液压破碎锤,以及两台用于清理的大型装载机。那破碎锤巨大的钢铁钻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如同死神的獠牙。拆迁队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个个神情严肃,戴着安全帽,如临大敌。张总和李总都亲临现场督战,两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下,脸色阴沉地低声交谈着。张总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场地,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狠厉。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