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碎石瓦砾的刺耳声响,仿佛正啃噬着老屋脆弱的地基。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那轰鸣声攥住了,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他猛地站起身,竹椅腿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柳阿婆那双沉淀了太多岁月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脸上的仓皇与挣扎。守护者?这片即将被碾为齑粉的土地?那些纠缠了他数日、几乎将他逼疯的记忆碎片?
“阿婆!”林默的声音被机器的咆哮压得几乎听不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得回去!回老宅!”
柳阿婆没有劝阻,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指向门口的方向,那眼神里的托付重逾千斤。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这“守护者”三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林默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冲进了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却又被钢铁怪兽的阴影笼罩的院落。
推土机巨大的黄色铲斗,正对着柳阿婆家隔壁那间早已无人居住的土坯房。履带卷起滚滚烟尘,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铲斗高高扬起,带着毁灭一切的蛮力,重重落下!
“轰——!”
土墙应声坍塌,砖石飞溅,腾起的烟尘瞬间吞没了半个天空。林默被那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一个趔趄,但他咬紧牙关,趁着烟尘弥漫的混乱,猫着腰,沿着墙根阴影,发足狂奔。他不敢回头,身后是柳阿婆那间在烟尘中摇摇欲坠的老屋,是推土机转向时履带碾过地面的沉重摩擦声。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到老宅,回到那棵梨树下!
汗水混合着尘土,糊住了他的眼睛,手掌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在奔跑中再次裂开,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裤兜里那枚冰冷的怀表。他穿过惊慌躲避的村民,穿过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断壁残垣,肺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祖父撕碎调令的决绝背影,父亲日记里泛黄的嘱托,童年梨树下小满清澈的眼睛……这些画面不再是混乱的碎片,它们被“守护者”这个沉重的词强行焊接在一起,变成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他逃离的脚步。
终于,那扇熟悉的、歪斜的老宅院门出现在眼前。院墙外,另一台推土机已经就位,巨大的铲斗正对着院墙,几个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