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冰凉的陶片:“这是知青王建军留下的,那年发大水,他们豁出命去保秧苗……还有这个,”他指着陶片,“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人留下的,或许就是个平常人家吃饭的碗……还有那铁盒里的信,那子弹壳……它们都在这地里埋着,等着被人看见,被人记住。”
老张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李经理:“地,你们拿走。可地里的故事,得留下。给后人留个念想,行不行?”
风卷着尘土,吹乱了老张花白的头发。李经理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老人,看着他掌心那些承载着厚重时光的“破烂”,再看看他身后那棵饱经沧桑的老槐树。推土机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们,机器的低吼仿佛成了背景音。李经理脸上的愠怒和急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在老张掌心的物品和老槐树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槐树……可以想办法移栽到景观区中心。”李经理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至于你说的那个……纪念角,”他斟酌着用词,“我会跟设计院沟通,在规划里加进去。地方不大,但放些玻璃柜子,展示这些……老物件,应该没问题。”
老张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缓缓地、珍重地将掌心的三样东西重新收进贴胸的口袋,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他对着李经理,深深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谢谢。”
几天后,推土机再次轰鸣着驶入这片土地。这一次,它小心地绕开了那棵被画上鲜明保护圈的老槐树。巨大的铲斗落下,泥土翻卷,曾经的三亩良田在钢铁的力量下迅速改变着模样。
老张没有离开。他站在槐树下,粗糙的手掌抚摸着树干上深刻的沟壑,感受着树皮传递来的粗糙而坚韧的生命力。机器的轰鸣震耳欲聋,尘土飞扬,几乎遮蔽了视线。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塑。
风穿过槐树茂密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低语。老张抬起头,望着在风中摇曳的绿叶,浑浊的眼底映着这片正在消逝的土地,也映着那些被挖掘出来、即将获得新生的记忆碎片。
“都过去了,”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