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的威逼。开发商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亮出獠牙。
他缓缓抬起头,手机的光束无意间扫过地窖低矮的顶棚,那里只有沉默的黄土。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土层,看到了地面上那棵历经风雨、沉默伫立的老槐树。六十年前,两个年轻人在树下许下誓言;六十年后,他站在树根之下,手握他们未能圆满的故事。
“张经理,”林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老宅的事,我会处理。意向书,我现在不能签。”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张经理明显冷下来的声音:“林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要清楚,拖延对您没有任何好处!公司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知道。”林远打断他,目光落在手中苏明远那封写满归期承诺的信上,“但我需要时间。有些事,比钱更重要。”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地窖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将那叠信件和照片紧紧攥在手里,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触感。苏明远承诺回来,却再无音讯。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时代的洪流无情地吞噬了个人的承诺,还是另有隐情?
他再次看向那张老照片。年轻的祖母依偎在苏明远身旁,笑容明媚。而苏明远的手,似乎正轻轻扶着身旁的槐树树干。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远的脑海:当年,祖母在槐树下埋下了她的铁盒。那么,苏明远呢?那个在信中反复承诺归来的青年,在离开之前,是否也在某个地方,埋下了属于他的信物?一个未能寄出的承诺?
林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地窖入口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黑暗,落在那棵饱经风霜的老槐树盘根错节的树根深处。
土地记得。它一定记得更多。
第六章时光交错(知青篇)
蝉鸣聒噪,热浪裹挟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1962年的小河村上空。林秀兰将簸箕里最后一点新采的艾草摊开在院子里的石磨上晾晒,额角的汗珠顺着她年轻饱满的脸颊滑落,滴在土黄色的粗布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她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汗,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村口那条蜿蜒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