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局促。历经乱世逃亡、生死对峙、患难救人,他依旧干净正直、心怀温良,在人心惶惶、善恶颠倒的乱世里,守住了最难得的本心。
世人皆随乱世浮沉,有人趁火打劫、唯利是图,有人苟且偷生、麻木度日,唯有他,以一柄铁锤、一间陋铺为方寸天地,以手艺渡人,以初心立身。
“大道万千,从无高下。”陈默轻声开口,目光望向铺外澄澈的天光,“我辈革命者以热血赴山河,以性命破黑暗,是为国为民;你以匠心守本心,以善意暖世人,亦是济世初心。山河新生,从来不止靠沙场厮杀、改天换地,更靠无数普通人守住心底的善良与正直,守住人间烟火、世间公道。”
林砚闻言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乱世之中,从来没有旁观者。有人以身许国,劈开黑暗;有人以善立身,微光暖世。千千万万份渺小的坚守汇聚在一起,方能撑起破碎的山河,托举起新生的家国。
他抬手摸向怀中贴身存放的锦盒,隔着木盒,能触到里面碎琉璃瓦微凉的触感。那片来自紫禁城的碎琉璃,曾见证王朝落幕、山河破碎,曾浸染末代寒冬的风雪与苍凉。可如今,春日暖阳洒落,细碎的琉璃碎片,依旧能折射出璀璨斑斓的光。
一如这破碎重生的华夏大地,纵然历经千年风霜、一朝崩塌残破,却从未熄灭希望,总能在废墟之上,生出新生与光明。
“对了,陈先生。”林砚忽然想起一事,眉眼明亮,“城隍庙的铜钟,我和王叔早已彻底修好了。”
陈默微微一怔。
“乱兵砸碎的裂纹,我们一锤一焊细细修补,缺失的钟口,我们用铺子里仅剩的备料熔铜补齐。”林砚望着远方城隍庙的方向,语气温柔而坚定,“前些天清晨,钟已经重新响了。钟声清亮悠远,穿过街巷胡同,越过红墙宫瓦,落在京城每一个角落。”
“李道长说,旧钟重鸣,碎玉重光,是乱世终尽、山河归安的吉兆。”
陈默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眼底山河辽阔,暖意融融:“好,真好。旧岁终碎,新声自来。”
当日午后,天光正好,春风和煦。
林砚、王老头、阿梅陪着陈默一同去往城隍庙。
历经劫难的古寺褪去破败阴霾,院内尘埃扫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