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黑板拍了几张照片,又环顾四周,寻找投诉信中提到的“设立者”。站台上的人或低头看手机,或望着车来的方向,没人表现出对黑板的特别关注。他走近黑板,手指拂过板面,触感冰凉粗糙。板面下方,靠近支架的地方,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被指甲用力划过留下的。他想起投诉信里提到的“影响市容”,眼前这块黑板虽然简陋,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粉笔字清晰整洁,实在谈不上“脏乱差”。
正当他准备在清单上记录“现场无设立者,内容无异常”时,一个警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干什么?”
张明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那道已经淡化的淤青痕迹,让张明立刻想起了档案里看过的照片——第二章那个差点砸了黑板的阿杰。此刻的阿杰,眼神里没有了当初那种要焚烧一切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备和……守护?他像一堵墙似的挡在黑板前,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防御的姿态。
“我是教育局的,接到投诉,来核实一下这个黑板的情况。”张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出示了工作证。
阿杰瞥了一眼证件,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抬了抬下巴:“核实什么?它碍着谁了?”
“公共区域不能随意设置物品,这是规定。”张明解释道。
“规定?”阿杰嗤笑一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规定能让那些坐在车里的人知道我们这些挤公交的怎么活吗?规定能告诉人为什么活着这么憋屈吗?”他指了指黑板上的字,“它不能。但这块板子能。它问出来了。”
张明一时语塞。他看着少年倔强的眼神,那里面燃烧着一种他无法轻易用“规定”去扑灭的东西。他注意到阿杰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似乎紧握着什么。也许是半截粉笔?他最终没有强行要求阿杰离开,只是在清单上“3路公交总站”一栏后面,潦草地写下了“有青少年自发维护”几个字。
第二站是中心公园。投诉信特别提到了长椅旁的黑板“诱导消极情绪”。张明赶到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远远就看到那块黑板前围了几个人,走近一看,黑板上的问题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