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做点什么。在职责与良知的天平上,他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内心的砝码落下的声音。他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最终停留在那个备注为“陈国栋(公园)”的名字上。电话接通,传来老陈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喂,哪位?”
“陈先生,我是教育局的张明,今天上午在中心公园……”
“哦,张科员。”老陈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警惕,“核查有结果了?”
“陈先生,”张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速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情况不太好。上面……下了取缔令,要求清理所有街头黑板。流程已经在走了,可能……就这一两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惊涛骇浪后的冷静决断:“明白了。谢谢你,张科员。这个消息,很重要。”
几乎在张明挂断电话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中心公园的长椅旁,陈国栋缓缓收起手机。他抬头,看着那块写着“你此刻拥有的,是否是你曾经渴望的?”的黑板。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掏出自己的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条信息简洁明了地发送出去:“黑板有难,速来老地方。”
第一个响应的是阿杰。他正蹲在3路公交总站的站台角落里,用半截粉笔小心翼翼地在黑板的边缘空白处,描画着一个简笔的拳头图案。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旁边几个同样穿着连帽衫、无所事事晃悠的少年低吼:“喂!都过来!出事了!”少年们围拢过来,阿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领头气势:“那帮穿西装的,要拆了我们的板子!抄家伙?不,蠢货!去叫人!把认识的全叫来!告诉他们,3路站台,我们的地盘,谁也别想动!”
与此同时,市医院地下通道的入口处,苏小雨刚结束一场长达八小时的手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她习惯性地走向通道中段,那块写着“坚持的意义,有时在于照亮谁?”的黑板,是她疲惫灵魂的充电站。手机震动,她看到老陈的信息,疲惫瞬间被震惊和愤怒取代。她立刻转身,